蓝没路

我是蓝/好勾搭,脑洞大,杂食,南极CP爱好者。

微热苏打

-冷茶同人

-CP:白锦

-私设有,NTR满地爬


01.

并不是优秀到对所有科目都十分擅长的地步,但倘若要比对语言的敏感或英语成绩的话,白白有信心不输给任何人。

初三时的初恋是发觉自己在英语方面有异禀天赋的契机。明明是应届考生,却还是交了一个相当可爱的女朋友。尽心尽力做牛做马,当偶然了解到自己只是她脚下众多连锁船中的一条时,白白丝毫没有念及旧情抑或是见鬼的绅士风度,指着她和奸夫的鼻子一口气用英文骂了一篇不少于三百词的脏话,还不带重样的。白白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全部听懂,其中一些美剧中常常出现的刻薄词语就足以让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最后竟然趴在奸夫怀里啜泣起来。奸夫也是被鸟语一通骂得晕头转向,跟截木桩似的板着个脸一动不动。

白白看着那样的两人喘了口气,心里就一个字:爽。

不仅发现了超凡的语言才能还挖掘出了隐藏的抖S属性,白白由衷觉得,不走向世界真是太对不起小爷这惊绝天人的智商了。

以后用八国语言轮着骂,更爽。

于是上了高中以后,马上就发表了高中三年掌握八门语言的远大志向。没有招来鲜花与掌声,只得到了来自死党的恶意:“白白,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小王子了?阿联酋还是外星球啊?”

面对他们的不屑嘲讽,白白选择了沉默。比起做一个talker,他向来更倾向于做一个doer。看着吧。他打开了从图书馆借来的基础语法与单词,一个字一个字地把书中内容全数烙印在眼底。我期待着我功成的那一天,能看见你们几乎要把舌根嚼烂吞进胃里的表情。

只有一个人没有笑。她把白白从图书馆搬来的一大摞书扶正,慢条斯理地按语言种类一本本重新码好。“挺不错的啊。”她伸手轻拍白白的肩,跟少女漫画似的,怎么恰好就有那么一阵风撩起了她的几缕鬓发,吹动了她回转的眼波,吹进了白白为情所伤的小心脏里,“至少白白已经在自己想走的路上了。”

阿锦标致得和招贴画似的侧脸,便和那些崭新的单词字母一同,深深刻在了白白呆看得快掉出来的眼珠子上。是挺不错的,我赶在任何人之前清楚意识到你的好了。白白把书高高地竖起,挡住自己的猴子屁股脸,故意把那些看不懂的单词胡乱读得很大声。

至少我已经在通往你身边的起跑线上了。

 

 

 

02.

阿锦学习优秀。阿锦性格开朗。阿锦待人和善。阿锦长得贼漂亮。虽然和三七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稳坐白白心中的女神宝座。

俗话说的好,“情人眼里出西施,白白眼中独阿锦”。在白白眼里,阿锦的一举一动都是意义非凡的,阿锦的一颦一笑都是完美无缺的。真要说唯一的一点美中不足,恐怕就是她实在是太过于完美了,以至于让白白思春期少年的强烈表现欲和保护欲无从释放。

哪怕只被阿锦拜托一次也好,哪怕只被阿锦需要一次也好。伴随着这种骚包到极致的想法,刚刚跑完两千米的白白拿着一瓶喝得只剩一半的苏打水坐在田径场边,看着还挣扎于交织了炎夏高温的八百米中的女生团体们,脑补着英雄救美人的俗套剧情。女生们就好像一队毫无纪律可言的蚂蚁,散乱着成为一根又一根的火柴棍,米数愈是增加,跑道上剩余的火柴棍就愈少。

但她还在坚持呢。白白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跑得歪歪斜斜的阿锦。被挽成马尾辫的长发因为剧烈的跑动有些松散,飘扬起来的时候白白就觉得自己在看什么洗发水广告呢。她死死咬住下唇,脸色苍白,汗珠就像剥了皮的葡萄似的大颗大颗挂在额头上一闪一闪的,左脚已经和右脚跳起了交际舞,每一步都看得白白触目惊心。他赶忙把半瓶苏打水塞到宽大的运动裤口袋里,撑得裤包鼓鼓滑稽得活像个街头杂耍的小丑先生,大步大步地踱到终点线前候了起来。

事实证明白白的确是明智又懂得把握时机的把妹高手。阿锦在跨过终点线的同时就断了线,比起砸倒在地,大脑还是做出了下意识的应激反应:妥妥地倒在了白白的怀里。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木偶哩,长睫毛在眼睑上阖下的阴影挠得他心头直痒痒。平日强势的女神也有示弱的时候,白白觉得那一丝不完美也在此时消失殆尽了。白白双手扶着阿锦的双臂,初次触碰到阿锦柔软的身躯让这个健全的男子高中生心猿意马;阿锦一只手摸到他软趴趴的肱二头肌,他突然就有些后悔自己平常怎么不多练练呢。女孩子独特的香味混杂了不算浓烈的汗味,是男子高中生电脑硬盘里隐藏文件的专属,有种说不出的色气。有的女孩是不知名的花香,有的女孩是清新的嫩草芬芳,白白从来说不清楚阿锦是什么味道的。像是雨后新生的泥土,却又像是阳光晒过的棉被,自然到了做作的地步。可是白白就是喜欢,令人心旷神恬地舒爽。

“…………水。”阿锦使出吃奶的劲抓紧白白的手,才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哦哦哦。”白白一下子有点手足无措,还抬起头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好像四处望望就能看出一瓶矿泉水来;突然想起自己裤兜里还揣苏打水呢,就把阿锦的重量都担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顺势捞出了半瓶苏打水。

 一股寒酸感扑面而来。只剩下半瓶不说,又是太阳晒又是包里揣的,好好的冷苏打都被捂成微热的了,给女神喝这玩意真的没问题吗?

 白白还在那纠结呢,手上捏了个空,苏打已然被阿锦抢过去拧开就喝。

拧开,就喝。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顾虑。阿锦粉白的嘴唇附在瓶口边缘,若有若无地沾了点边。白白的心里那叫一个激动,这瓶苏打他喝过!间接接吻!

“谢谢。”阿锦虚弱地道了谢,把仅剩不多的苏打塞回了白白手里,被旁边走过来的女生们搀着到阴凉处休息去了。

白白死死盯着手上的塑料瓶,仿佛能盯出一朵花来,像是董存瑞盯着点燃的炸药包,像是非洲大草原上猎豹盯着瘦骨嶙峋的斑马。然后终于也扭开瓶盖,将剩下的苏打一饮而尽,恨不得舔穿瓶底。

这是高一的夏天,白白头一次爱上了这种会冒泡的酸味液体。

宛若沸腾的透明岩浆,将他最后的迟疑腐蚀凝结成坚若磐石的恋慕之心。

 

 

 

03.

“白白,你相信爱情吗?”营长用特别真诚的眼神直视白白的双眼,把他搞得莫名其妙。“营长,又没吃药呢?”白白有些心虚地移开自己的目光,他讨厌和别人对视,总有种会被人看穿自己所有心思的感觉。

营长其实也并没有想从白白这得到问题的答案,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还不知道用上了什么奇怪的捏他:“唉,白白小王子,你一定不懂吧。”他低下了头,像是说了什么令人害臊的事,“白白啊,兄弟不瞒你。我恋爱了。”

“谁家姑娘这么惨啊,你看上人家哪点了给人家个改正的机会啊。”白白的表情像只眯了眼的狐狸,贼笑着想拿营长来寻寻开心打发打发时间呢。

“是阿锦。”这回白白笑不出来了。他明显地愣了一下,赶忙看着营长的脸,想从中找出点开玩笑的不严肃痕迹来;可偏偏这又是他认识营长以来所见过的最认真的表情。于是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我还以为你要说正事呢,又来这开什么玩笑。”

“我是认真的。”

“你他妈说什么是认真的!你要对自己最亲密的朋友出手?”也不知道这话是吼给营长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白白猛地站了起来顺势一把揪住了营长的衣领,眼睛要喷火似的。营长这边也是毫不怯弱,就这样坐着被白白揪衣领,表情却异常平静,一只手握住白白的手腕示意他放开。“白白你激动什么,坐下。”是啊,自己在这激动个鬼呢,阿锦不是他的,不是营长的,也不是属于任何人的,现在的她还只是阿锦的阿锦。可是想到以后总有一天,阿锦名字前面的前缀和修饰,就说不准会变成不知名的某某某,是打了标签的花瓶,碰碰都要罚款哩。而且这个某某某已经出现了具体的对象。

阿锦的傻逼同桌。不帅不优秀,见了鬼了阿锦老是盯着他看。阿锦在想些什么白白不知道,可是阿锦在注视着谁白白心里可是清清楚楚。

因为白白也是在用同样的目光注视着阿锦。

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告白这一选项。然而白白怕啊。他不怕被拒绝,多大点事啊谁没被婉言谢绝过呢;白白怕的是说了之后阿锦会疏远他,他连朋友这层关系都保不住的,何种理由都不能再让他理所当然地待在阿锦身边,那可比告白失败要痛苦多了。他对阿锦的同桌生气,他对优柔寡断的自己生气,然后他就把气撒到了比他勇敢得多的营长身上。看着如此冷静的营长,他觉得之前的气势都被泡沫灭火器浇成了泡影,像只打了蔫的小狗,乖乖地听话坐下。

“白白啊,”营长语重心长地,班主任一般的腔调,“你会这样反对,是因为你不明白阿锦的好。”

阿锦的好我比你清楚多了,为了不让你们看见老子藏了掖了一年多还不惜在背后说阿锦坏话呢。白白没有把心理活动说出口,低了个头直勾勾盯着自己交扣的双手。“我就简单和你说说吧,她待人特别温柔,特别是我。”做梦呢吧,她对每一个人都很温柔,对每一个人都平等微笑;唯独打击她的同桌,越打击越让我觉得这才是区别待遇呢。“漂亮自然就不说了,还有就是,她有时候像个小孩子,特别可爱。”我明白呢,从来不挑食,但是偶尔吃个外卖的时候开心得像是幼儿园郊游似的,让人能心甘情愿地把盘子里最爱吃的菜全都挑给她。“最重要的是,她的坚强深深地吸引了我。”同样也吸引着我,她每次挫折眼含泪光还硬是把头抬得高高的表情,好气又好笑,每次都拼了老命忍耐才没有把她拥进怀里。

“白白啊,你会支持兄弟的吧?”白白还是没抬头。

自己偷瞄了好久的大白菜,被隔壁的猪给拱了。

不管是你,还是她的同桌,你们谁都配不上阿锦。

白白还是没抬头。但是伸出了一只拳头,没精打采地悬着;营长心领神会,笑咧了嘴,马上也伸出一只拳头来和白白碰了碰拳。“加油。”白白的声音里写满了苦涩。看着营长就像看着自己的影子,明明没多大希望,还是想去捅破那层窗户纸;窗户纸后面是墙,一不留神能撞得头破血流。

你说飞蛾扑火飞蛾傻不傻啊?白白觉得,简直是傻逼到极致了。

可自己本应很高的智商和情商,早就被阿锦太阳似的笑容,融化得一点不剩,消失殆尽了。

 

 

 

04.

自那以后,营长就对阿锦展开了穷追猛打的攻势。营长追了阿锦多久,阿锦就拒绝了多久,一点周旋的余地都不留。

转眼大家都已经高三了,这份爱慕的心情经历了三年,却丝毫没有丧失其热度。

阿锦真是有史以来最棘手的女神。有些放心又有些失落,白白喝着苏打水,看着身边正在看书的阿锦。意外的教室独处,让白白头一次体会到当值日生的好处。已经很晚了,唯独这间教室的日光灯在黑夜里阴森森地亮着,不知道是不是看得太过入迷忘了时间,阿锦似乎没有回宿舍的意思。

“白白,你的梦想是什么?”阿锦冷不丁地开口了,似乎是怕白白在一边待着太无趣,故意找了个话题。“我以前好像说过啊。”白白挠挠头,刚刚还盯着阿锦婴儿般的小嫩脸看呆了的他被突然的搭话乱了手脚,一面担心着自己看得太过明显被阿锦察觉,一面继续着无关紧要的对话,“开一家小卖部,海纳百川的客人。”

阿锦从书上收回了目光,轻轻把书合上,一只手放在书封上不经意地摩挲着,笑得有些意外,白白在她眼中清楚地看见有些毛糙好笑的自己:“白白你真是个怪人。”她的眼里泛光,装得下满天的星辰。“即使如此,也是个非常讨喜的怪人。”她的笑颜陨石撞地球般毫无征兆地撞塌了白白最后一道防线,仿佛决了堤的大坝,喜欢啊温柔啊什么的满得溢了出来。

想要用八国语言对她呢喃最为充实的爱语,想要勾住她如葱的指尖,想要亲昵地捏捏她的脸颊,想要再一次紧抱她倔强的身体,想要亲吻她果冻般的嘴唇。一直以来想要做的事在一瞬间涌上了白白的心头。他总有种预感,今天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下一秒。白白把阿锦的手攥进手心,身体前倾,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阿锦的嘴唇。阿锦的气息盈满了鼻腔,他觉得自己徘徊犹豫准备了三年,总算在这一刻赶鸭子上阵了。被扇巴掌被骂流氓,怎样都好,但是这一刻,他一定要说。

没有退路了。

“以后等我开了小卖部,你愿意当我的老板娘吗?”

这什么破台词。白白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遍,闭紧了眼坐等被扇。出乎白白的意料。阿锦没有甩开他的手,没有尖叫也没有闪躲,也没有做任何让白白会感到尴尬的事。白白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看她;她就这样保持着平静的神色,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般直视着白白的眼睛。白白在这一瞬间竟然有些害怕;他期待了这么久的场景,现在终于梦想成真,他却不敢看女主角的眼睛,他读不懂阿锦湖面般波澜不惊的眼中的情绪。三年来他自认为已经非常了解阿锦了,可是此刻阿锦蒙了雾的复杂眼神,他居然读不懂了。

像是无穷无尽的黑洞,像是海沟般直指地心的深渊,看似什么也没有,却又小心翼翼藏了万语千言。

多么可笑。

阿锦没有说话,却像是在问他:“为什么是我?”白白只觉得喉咙干涩,能说会道的他现在什么也说不出口。他想再喝一口苏打水,但是他不敢放开阿锦的手。他没由来地想,这一松手,即是永别。

阿锦叹了叹气,低眸。这次白白总算看清楚了,那是名为“失望”的情绪。

白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但他确实明白自己已经错过了。他看见了阿锦的答案,也听见了自己的答案。

“谢谢你。”她歪着头困扰地笑了,

“对不起。”


 

 

05.

白白一早就来到了教室,教室里空荡荡的谁也没有。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昨天阿锦在这个位置上拒绝了他;今天他不想看见阿锦的笑脸,也不想听见阿锦活力满满的声音。他坐下后马上就翻开了单词本,沉浸在异国语言之中,陌生的语言在这一刻却给了他无上的亲切感。他把书竖得高高的,就像他刚喜欢上阿锦的那天一样。因为阿锦坐在他的前桌,他强迫着自己不去意识到阿锦微笑的侧影是怎样残酷的锋利。

他塞上了耳塞,拒绝老师今天讲授的课程。一个劲地背。记得了单词就会忘掉多余的事。他只想把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阿锦的脸模糊在字里行间。

他想忘掉阿锦,也忘掉自己的执念。

也不清楚过了多久,有人推搡他,不止一个,很多人从他身边挤过,趴在窗户边上向外张望,叽叽喳喳指指点点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靠。他暗骂一声,拿下了耳塞。

教室里什么声音都有,完全没有了上课的严肃气氛。有幸灾乐祸的嘲讽,有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有啧啧咂嘴的叹息,甚至回荡着女生忍住崩溃的呜咽。他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心脏跳得很快,比起好奇更多的是战栗,由内而外的战栗,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他扒开人群也往下看。

然后他后悔了。几乎快把昨天的晚饭都吐出来。

他看见了一滩肉酱,一滩血淋淋认不出形状的肉酱。

但他一眼就明了那是阿锦,自己暗恋了三年,也让自己痛苦了三年的女孩。那条血泊中抹布似的小白裙是三七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白白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和灵魂一起被抽空了,三年来他的笨拙和坚持在这一刻连同阿锦一起从七楼飞身而下,碎得尘埃不剩。他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阿锦挥手诀别,但从没想过阿锦会用如此粗暴的方式将她从自己的生命中生生剥离。他瘫倒在自己的座位上,眼前没了教科书的屏障,阿锦的座位上理所当然地空无一人,今后的人生她也将无一例外地永远缺席。

桌角放着的苏打水瓶壁上被阳光晒得沾满了晶莹的水汽,白白用颤抖的手打开了瓶盖,微热的塑料瓶中充斥了刺鼻的塑胶味,和那一天同样的温度,温暖得白白几乎要流出泪来。

阿锦拒绝他的时候他没有哭,阿锦死去了他也没有哭。

他想,以后他也再不会为了别的谁而哭了。

他仰着头往嘴里灌苏打,像是独自站在极地中灌着辛辣的伏特加,努力让自己冰冷的身体挽回一丝温度,努力不让眼眶中不舍的泪珠落下来。明明那一天的苏打,有着阿锦的香醇和她唇瓣的湿热。白白都快忘了,自己胸腔中曾经澎湃的那种感动。

他最终被呛到了,咳了个半死,再也没有力气去忍住泪水。

阿锦。他在心中默念,酸得心脏都揪成了一团。你那么好,好得不给别人活,凭什么偏偏就是你走了。

他把这份心痛,归罪于所剩无几的酸热苏打。

真的,真他妈难喝。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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